第(2/3)页 "想想这一山。" "想想神通,想想萧氏方才那一张脸。" 李世民不知该如何回话,沉默了下来。 李渊从袖筒里又把那块石头取出来,在掌心掂了掂。 "得给它取个名。" "叫啥呢?" 李世民挠了挠头。 "……镇山石?" "俗。" "……血祭碑?" "晦气。" "……长生石?" "长生天都没了,这石头跟着挂什么长生?" 李世民"……" 李渊掂着那块石头,抬头看了一眼这一座被削平了一半的山。 山背远处,云开了一线,云后头远远的,是更远的山头。 李渊看了三息。 "叫远山。" 李世民:"嗯?远山?" 李渊点头。 "嗯,就叫远山,以后大安宫见此石。" "如见远山。" "远在草原,远在边境,远在朕力所不能及的那一片。" "朕都看着,朕没了,这玩意就当传家宝了,感觉比玉玺有意义。" 李世民"……" 李渊把那块石头重新揣进袖筒,转身。 "二郎,随我上山。" 李世民一愣:"啊?" 李渊笑了笑。 "上去看看。" "看那一座祭坛塌得彻不彻底。" "塌不彻底,明天返程前再上去拆一轮。" 颉利在一旁,完好那只眼一抬。 "按草原的规矩。" "打的人,要登山。" "登山之后,昭告草原。" "是新的草原之主。" "以后,草原拜你。" "不再拜山。" 李渊看了他一眼,突然有些意兴阑珊,收回迈出去的腿。 "颉利,朕老了,朕这把岁数,从这一头爬上去,半山就咽气了,不行不行,年纪大了,身子扛不住了。" 颉利:“?” 李世民:“?” 李渊没管两人的错愕,摆了摆手。 "能换个人不?" 颉利想了一下。 "能,得是您这一边最大的那个人。" 李渊立刻一指李世民。 "二郎,你上,你是皇帝。" 李世民鼻头一酸。 "父皇。" "这草原我又不要。" "我要那山头作甚?" "儿臣脚有点酸。" "父皇您当年都能从太原一路打到长安,儿臣追您追了四天都没追上,您这身板比我硬朗。" "您上去走两步,跟年轻时一样。" "儿臣在山下给您扶腰。" 李渊抬脚想踹,想了想,这时候还算正式,老是踹这好大儿,他面子也过不去,悻悻收脚,压低声音。 “让你上你就上,屁话那么多?上去替朕看看,拆没拆干净,你是皇帝,朕又不是皇帝,这可是流传千古的好机会。” 李世民缩了一下脖子,缩到一半,反应过来,赶紧抱拳。 "父皇您消气。" "儿臣这就上,儿臣这就上。" 李渊冷哼了一声。 李世民弯腰,把腰间那柄剑紧了一下,抬眼看了那座山,又看了一眼颉利。 "上去之后,照草原的规矩,我得说什么?" 颉利想了想。 "昭告天地。" "昭告祖灵。" "昭告诸部。" "以后这一方天地,由你做主。" "草原人,认你这一个。" "以后但凡看见你,要跪。" 李世民点点头,接过个火把就开始往山上走。 走得不快,也不慢。 走到半山,脚底一打滑,差点摔。 身后亲卫想上来扶。 被他抬手挥开了。 "不用。" "朕自己走。" 走到山顶,塌了的祭坛前。 李世民站在那一块烧黑的石台前,站了很久。 风从山脚下往上吹,吹起他袍角。 吹起他鬓边的发。 山下三十万人。 二十万唐军。 八万降兵。 还有这两天陆续从草原四面八方赶来投降的各部族零零散散加起来的两万。 三十万双眼睛,这一刻全部仰头看着山顶上这一个站着的、不算高、也不算瘦、但站得很直的男人。 第(2/3)页